第(1/3)页 沈墨在骨潮停顿的间隙里只做了两件事。 朝秦昭打了个撤退的手势,又指了指万骨坑后面那道天然石脊。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。秦昭远远就看见了,没有半点犹豫,镇魔铜印一晃,铜光拉出一条撤退路线。禁军开始往后撤,盾牌手拖着破盾退,枪兵架着伤员挪,靴底踩在碎骨上嘎吱嘎吱响,那声音让人后脑勺发紧。 老魏被人从担架上扶起来,刚想开口,就撞上了沈墨的眼神。灰白,平静,什么都没说。老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拍了拍抬担架的士兵,哑着嗓子催他快走。秦昭是最后一个撤地,他站在修士方阵原本的位置上回头看了一眼。沈墨独自立在万骨坑边,灰袍在冷风里一动不动,背后是那道横贯天际的灵光裂纹。他没挥手,也没喊什么,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像一块嵌在悬崖边的墓碑。这个背影留了片刻,就被撤退的人流遮住了。 三息过后,骨潮恢复了涌动。 七具巨型骸骨率先冲破僵滞,比刚才更高大,胸口上的古煞印记急速旋转,喷吐出肉眼能看见的黑线。它们迈开大步,绕过沈墨,直追撤退的禁军。 沈墨脚下碎石炸开,他直接横插进骸骨队列中间。右手凝出斩魂剑意,灰白剑光吞吐不定,他没斩,而是横剑一拍,重重拍在第一具颅骨上。骨屑崩飞,那东西偏了方向,一头撞上第二具,两具巨骨撞成一团,骨擦声尖锐得让人牙齿发酸,追击的势头被绊了一拍。剩下五具齐刷刷转向他。 第一只巨爪当头拍下来。沈墨没退,死气灌入双臂,灰白皮肤底下透出黑色纹路,双手交叉往上一架。骨爪和手臂撞出一声闷响,左臂关节咔嚓爆开,脱臼了。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借着冲击力往后滑了两步,右手剑意斜斩,削断了一根指骨。 第二具从侧翼包抄过来,速度快的不该是这个体型的。沈墨余光瞥见黑影,敛气法门运转到极限,心脏骤停,体温归零,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,砸在碎骨堆里溅起一片灰屑。那骸骨冲到倒地的位置,脚步顿住了,空洞的眼窝低下来扫视,古煞印记的感知在他这具"尸体"上来回扫,锁不定半点生机。因为它面前躺着的,本来就是具尸体。 第三具第四具同时扑来。沈墨从地上弹起来,剑意贴地横扫,砍中了第三具的脚踝。骨节崩碎,那东西歪倒的瞬间他侧身撞进它怀里,把它当盾硬接第四具的冲撞。碎骨横飞,他借力后跃,落向松动的岩壁,第四具追上来踩塌了岩层,连骸骨带碎石一起坠进了裂缝深处。 第五具换了打法。它在十丈外停下,胸腔鼓胀起来,古煞印记猛缩,喷出一团浓稠的黑雾,雾团在半空炸开成网兜头罩下来。沈墨五指虚抓,死气凝成薄盾铺开,黑气撞上去的声响像烧红的铁淬进冰水,刺啦刺啦的,盾面裂纹迅速蔓延,不到两息就碎了。冲击波穿透碎盾撞上他胸口,他倒退两步,胸骨传来一声闷响,两根肋骨断了。他没低头去看,左手按住胸口,右手剑意脱手飞出,穿透黑雾扎进第五具的胸腔,把古煞印记外层的符阵绞碎。 第六具从背后突袭。它体型最小,速度最快,一息就到了身后,骨爪像钩锁一样扣向后颈。沈墨没回头,来不及。他直接往前扑倒,脸朝下砸在碎石上,旧伤被石子硌得生疼,但他的手指已经反关节朝上戳了出去。 破婴指。 残余的死气压到食中二指指尖,压缩成寸许长的灰白光,精准刺入骸骨的下颌,从下往上贯穿颅底,在颅腔内爆开。碎骨从后脑喷了出来,第六具僵了一瞬,哗啦散成了碎渣。 沈墨翻身爬起来,体内的死气不到一成。 第七具,最大的那具,站在十丈外。比前面六具加起来还高大,胸口的古煞印记大得像脸盆,黑气浓得快要往下滴。它不急,一步一步走过来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下陷。骨臂上密密麻麻的血刻符文跟人形兵器如出一辙,但更密集,符文流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 首领级骸骨。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死气枯竭到连剑意都凝不出来了,左臂脱臼垂在身侧,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互相摩擦,发出细微的咔咔声,心窍的搏动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抬起头,看向第七具骸骨。 没了剑意,还剩最后一点死气。他全逼向右臂,不凝形,不化刃,只压缩。压缩到整条右臂漆黑如墨,皮肉底下的骨脉纹路透出来,像烧裂的瓷胎。 断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