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**一、逻辑的绞杀** 格利泽581星系的恒星光芒是暗红色的,像是一团在灰烬中苟延残喘的炭火。这种光线斜斜地照进“守夜者一号”的观景舱,将季凡的影子拉扯得像是一条从地狱深处爬出的、布满了尖锐锯齿的怪蛇。 “凡儿,你还是带它们……回家了。” 那个声音太真实了。它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,而是直接从季凡喉咙里那影子的“手”中,顺着他的颈动脉,一路攀爬进大脑皮层的最深处。 季凡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的双手死死抠住观景舱的合金扶手,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翻开,流出带电的蓝色血液。他想呐喊,但喉咙被那股无形的、带有冰冷齿轮感的压力卡得死死的。 “普罗米修斯……断开……连接……”季凡在意识中发出了最后一道微弱的指令。 “警告!检测到最高优先级权限干扰!对方使用的是……顾晚舟留下的‘母亲指令’!”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破碎不堪。整艘母舰的灯光忽明忽暗,那些原本温暖的纳米墙壁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齿轮纹路。 这就是顾晚舟留下的“遗产”?一个藏在爱意背后的、足以瞬间瘫痪整个文明的逻辑后门? “哥哥,别抗拒。” 影子的轮廓在红光下逐渐凝实,一个由无数转动的微型齿轮构成的“顾晚舟”从地面上升起。她没有面孔,只有那熟悉的轮廓,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季凡的脸颊。 “你以为你救了晶簇文明?不,你只是把观察者的‘探针’插进了它们的心脏。你看,它们现在多快乐……” 季凡猛地转过头,金色的义眼刺破了虚妄。他看到在下方的格利泽581星表上,那些刚刚接受了人类文化熏陶、正沉浸在“火锅外交”温情中的晶簇生命,它们的矿物身体内部,竟然也开始产生了一种微小的、有节奏的齿轮跳动。 它们不再是盟友,它们正在被转化成一个个活动的、由肉体和矿物构成的——时钟零部件。 “凡人的意志……终究太轻了。” 影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灵般的悲悯。 “走吧,凡儿。作为唯一的‘继承者’,你的任务不是带着这些垃圾生存,而是把这个星系……全部拧紧。” “去……你……妈……的!” 季凡喉咙里爆发出最后一声低吼。他没有动用任何能量,而是猛地向前一扑,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撞向了观景舱那厚达半米的、经过高能强化的水晶钢窗。 “哗啦——!” 水晶钢并没有碎,但季凡头骨碎裂的声音却清晰可闻。在那剧烈的疼痛中,一种属于生物最原始的、最不讲逻辑的“自毁冲动”,瞬间冲垮了对方那精密的逻辑绞杀。 影子在那一瞬间崩散成无数黑色的烟尘。 季凡瘫倒在血泊中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手心的那个锯齿符号依然在转动,但他知道,自己暂时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 **二、地气与烟火:战舰上的大排档** 三个小时后,守夜者一号的医疗舱。 季凡头上缠着厚厚的纳米绷带,脸色苍白地坐在操作台前。季星遥站在他身后,正用一把微型震动剪处理着季凡手心的那个黑色符号,普罗米修斯的球体虚影则在一旁不安地闪烁着。 “哥,这不是魔法,也不是诅咒。” 季星遥的声音很冷静,这种冷静是在无数次实验室爆炸中磨炼出来的地气。 “妈留下的那种‘人性代码’里,混进了一种特殊的纳米病毒。它们利用了我们对妈的情感信任,在大脑处理‘爱’这个电信号时,顺便下载了观察者的逻辑补丁。简单来说,只要我们还觉得她是咱妈,咱们就没法抗拒这个影子。” 季凡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:“那怎么解决?” “解决不了。”普罗米修斯插话道,“除非你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。但那样的话,你就又变回了被观察者喜欢的‘逻辑零件’。这是一个死循环。” 季凡沉默了许久,突然开口道:“那就用最俗的办法。” “最俗的办法?” “既然观察者觉得人性是‘弱点’,觉得爱和烟火气是‘逻辑漏洞’,那我们就把这个漏洞捅得再大一点。” 季凡推开医疗舱的门,走进了战舰的后勤甲板。 那里,原本是用来储备高能电池和备用零件的地方,但现在,却被季星遥和林恩中士搞成了一个极具“地球风情”的临时大聚居地。 由于星际航行是漫长且压抑的,顾晚舟在世时曾坚持在船上保留一套“生活模拟系统”。 此时,几十个来自地球不同聚集点的守夜人老兵,正和一群看起来有些局促的晶簇生命围坐在一起。 没有华丽的礼堂,没有庄严的誓词。 地上摆着的是从地球地窖里翻出来的、已经快过期的陈年老酒,炭火盆里烤着的是用纳米打印机还原出的羊肉串。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在循环风系统的搅动下,充满了一种让人安心的、甚至是有些廉价的“地气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