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总编接过稿子,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。 坐进那把吱呀作响的老藤椅里,迫不及待地拆开牛皮纸袋,抽出那叠稿纸。 第一页刚翻开,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。 第二页看了几行,他端起搪瓷缸想喝一口。 缸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,这一段写得好。 翻了十来页以后,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眼睛还是钉在稿纸上。 那只空着的手慢慢抬起来,冲门口的方向随便挥了两下。 那手势的意思大概是“你随便坐,别吵我”。 周卿云在靠窗的旧沙发上坐下来。 沙发是墨绿色的,弹簧有些松了,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半截。 沙发扶手上磨出了包浆,光滑得发亮,不知道被多少来送稿子的作者用手掌蹭过。 一个年轻的女编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泡了杯茶。 用的是社里待客的龙井,茶叶放得很足。 她放下茶杯的时候眼神一直往李总编那边飘。 不是看总编,是看总编手里那叠纸的边缘。 “周老师,”她压低声音,“那个就是《仕》的下半部吗?” 周卿云点了点头。 她又看了一眼李总编手里的稿纸,喉头动了一下。 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隔着玻璃窗看到了刚出炉的芝麻饼。 但终究没敢伸手去拿,抱着茶盘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。 接下来半小时里,这一幕反复重演。 不断有人从门口经过。 有的抱着文件,有的拿着校对样。 有的手里空空如也但脚步故意放慢了三分。 每个人走到门口都会停下来往里看一眼。 目光在李总编脸上转一圈,然后落在李总编手里的稿纸上。 然后露出和刚才那个女编辑一模一样的表情。 有个戴酒瓶底眼镜的老编辑最执着,在门口来回走了三趟。 每趟都往门里多探一小截脑袋。 最后一次李总编抬起头来,正对上他那颗已经伸过门框线一半的头颅。 “老钱,你脖子酸不酸?” “不酸不酸……你先看,看完给我。” “看完还得给巴老送,你排第三。” 老钱把脑袋缩回去,走廊里传来他小声嘀咕的声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