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另一边铁炉沟洞口,谢宝财这两天,天天在洞口的大青石上眺望,徐震背着韦彪一出现,他就发现了。后面紧跟着出现的老蔫儿他们,一个个跟从血池子里捞出来似的。 他手里的旱烟袋往地上一摔。“又来!又来!你们是嫌老子药多是吧?!” “他娘的,来人,带上担架。” 谢宝财扯着嗓子骂,两条腿却比嘴快,已经窜到了洞口石阶下面,迎着徐震跑了过去。 他冲到跟前一把扒开徐震的手,掐住韦彪脖子探脉搏。 “还有气,快抬走!” 担架是现成的,两根松木杆子绑上门板,他手下的人动作麻利,飞快地把韦彪抬进了谢宝财的窑洞。 窑洞里弥漫着碘酒和酒精的刺鼻气味。谢宝财把袖子撸到肘关节上面,拿起剪刀,咔嚓几下把韦彪左臂上粘着皮肉的衣服剪开,露出底下一道七公分长的撕裂伤,皮瓣翻卷,筋膜外露,渗着暗红色的血。 “大腿!先看大腿!”徐震急得跺脚。 谢宝财头都没抬,“你教我看病还是我教你打仗?滚一边去!” 他剪开韦彪右大腿的裤管,二十公分长的刀口已经被徐震的绑腿勒住了,血止了大半,但伤口边缘发紫,渗出暗色液体。 谢宝财凑近闻了一下。 “没烂。” 他直起腰,朝门口吼。 “烧水!要滚开的!酒精拿两瓶!缝合线!三角针!大蒜素....大蒜素不用了。磺胺粉还有几包?” “六包!”外面有人应。 “六包?他妈个蛋的!先拿来一包!” “好!” 谢宝财从木箱子里翻出弯针和缝合线,拿酒精涮了一遍,转头看韦彪。 韦彪处于半昏迷状态,呼吸急促但节律还在。 “吗啡还有吗?”谢宝财对旁边的卫生员说。 “没有了!”卫生员要紧了牙关。 “他妈的,韦疯狗,你个狗日的忍住吧。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了,给他嘴里上个木棒。我缝快点!” 谢宝财说完,也不管韦彪咬不要得住木棒,左手撑开韦彪大腿伤口,右手弯针刺进皮肉。 韦彪猛地一抽,眼睛没睁开,牙齿咬进木棒,嘴里蹦出一句。 “丢——那——妈——” “骂!骂得响说明死不了!”谢宝财手上没停,一针一针地缝,针脚又密又匀,速度飞快。 血顺着针孔往外渗,卫生员拿棉球按住,谢宝财缝一针,他擦一次。 二十三针。 韦彪额头上那块三角撕裂伤又缝了七针。 谢宝财把最后一个线头打死结剪断,直起腰,后背湿透了。 “给他上药包扎。下一个。” 老蔫儿被推进来,左肩胛那道刺刀伤有半寸深,好在没断筋。 谢宝财蹙着眉,“老蔫儿啊,没有麻醉药了,你忍一忍!忍不住了就使劲叫出来!” 老蔫儿沉默地点了点头。 谢宝财扒开伤口,往里面灌了半瓶酒精,老蔫儿浑身一震,牙关咬得咯吱响,一声没吭。 “你倒是叫啊。”谢宝财瞥了他一眼。 老蔫儿摇头。 谢宝财哼了一声,缝了十一针,撒上磺胺粉,缠好绷带。 陆战的侧腹被刺刀捅穿,幸亏偏了两公分没伤到肠子。谢宝财用碘酒棉球伸进去擦了三遍,陆战疼得整个人弓起来,被两个山地营战士死死按住。 “忍住。这时候知道痛了!”谢宝财擦了擦额头的汗,继续操作。 整整两个小时。 谢宝财缝了四个人,用掉磺胺粉两包、酒精一瓶半、碘酒大半瓶、缝合线两卷。 他坐在门槛上,浑身像散了架,捡起旱烟袋,按着烟丝。 “其他人呢?”他问。 没人答话。 第(1/3)页